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產品知識  Product Knowledge

小國荷蘭,如何能誕生出一個電子帝國?

時間拉回到1895年1月,新年剛過,深鎖眉頭的「安東‧飛利浦(Anton Philips)」背著行囊,從繁華的阿姆斯特丹來到了南方鄉下的小村莊安荷芬。那時的他年約二十歲,剛從阿姆斯特丹的證券交易學校畢業,打算一展長才,卻收到父親與大哥的家書,要他回來家裡的工廠幫忙。

儘管安東心中有千百個不願意,但是想到父親的燈泡工廠才剛度過一場財務危機,現在人手又短缺,那些嘮叨抱怨的話也只能往肚裡吞。安東的心裡想著最長就半年,幫父親跟大哥渡過這個難關之後,我就要回阿姆斯特丹去發揮我的所學。走回到家裡那間小小的燈泡工廠前,深深吸了口氣推開了門;40年後,他卻將這座小工廠推向世界的頂點。

飛利浦父子三人

1891年,身兼煙草貿易商與銀行家的「菲德列克‧飛利浦(Frederik Philips)」,與長子「赫拉德‧飛利浦(Gerard Philips)」,一同在安荷芬創立了飛利浦燈泡工廠(Philips Light bulb factory NV)。燈泡這個新玩意兒,才剛被美國的發明大王愛迪生發明出來約莫12的年頭,造價昂貴並不普及;但是,熱衷電子工程的赫拉德認為燈泡終將改變全人類的生活,與父親一起投入這門新事業。儘管赫拉德有工程學位,但是對於燈泡這個新產品還是相當陌生。創業不到兩年,就因為良率太低、成本太高而虧損連連;更因為燈泡在市場上還不普及,消費者缺乏購買意願,造成「荷比盧(註一)」這一帶許多看準照明產業而投入的工廠紛紛閒置、倒閉。歐洲人只願意買德國製造商西門子AEG生產的燈泡,儘管價格昂貴,但是品質精良。

飛利浦父子倆人很快就要把資本給燒完了,但是他們覺得這是一條正確的路,只是時機未到,於是他們決定再賭一把。父親菲德列克把家產都投入到燈泡事業上,並且把小兒子安東從阿姆斯特丹找回來,擔任公司的業務員。


飛利浦父子三人。來源:飛利浦公司官方網站

年輕的安東比哥哥赫拉德小16歲,精力旺盛且善於辭令。在阿姆斯特丹學習證券交易的訓練,讓他成為一個精練的談判者。赫拉德沈穩務實,專注於提升燈泡的良率與壽命;安東處事圓滑討人喜歡,分擔哥哥不擅長的業務工作。而他的加入,扭轉了飛利浦燈泡工廠瀕臨倒閉的命運。


飛利浦博物館重現當年飛利浦燈泡工廠內部。來源:荷蘭旅遊網

首先,安東與哥哥一起著手改善生產品質的問題。當時「低地國(註二)」的燈泡工廠必須有許多玻璃師傅,以吹制的方式製造燈泡的外殼,因此玻璃師傅的手藝決定了工廠的良率。赫拉德與安東設計並導入第一條機械化的玻璃燈罩生產設備,大幅提升了產品的良率,同時縮短生產的時間,讓產能升級並降低每單位的生產成本。年輕的安東,察覺到燈泡的普及率太低,而荷蘭國內的市場規模太小,根本支撐不起燈泡產業;若要擴展銷售量,唯一的方法就是拓展國外市場。當時在歐洲各國之間貿易的關稅壁疊並不存在,歐洲大陸內的國際貿易非常盛行。儘管如此,身為公司唯一的業務員,安東卻只懂得荷語,根本無法做國際生意。

語言障礙並沒有阻礙安東拓展市場的決心,他拎著一卡皮箱,裡面裝著大大小小各種自行生產的燈泡,買了張車票,跳上了開往俄羅斯的火車。靠著比手畫腳,加上品質改善後的廉價燈泡,他竟然接下了一張俄羅斯的大訂單,讓公司第一次賺了錢。此後,他也陸陸續續得到許多俄國的生意,正式成為飛利浦公司的王牌業務員。

善謀者得天下

短短三年內,飛利浦燈泡業務成長5倍以上。在業務訂單上取得重大進展,讓安東更有自信地在其他領域展現他的商業才華。首先,為了滿足迅速成長的訂單,必須擴展工廠的產線,這是個曠日費時的工作,但訂單可不等人。安東選擇併購或是外包的方式,將荷蘭南部的燈泡產能全數拿下;手握訂單,再用訂單去談產能,進而壓低成本。透過低成本,就能夠繼續爭取到更多的訂單,安東深諳此道。很快地,飛利浦就成長為荷蘭境內最大的燈泡公司。


飛利浦燈泡工廠早期生產的鎢絲燈泡

「安東‧飛利浦」成為低地國裡讓人聞風喪膽的談判家、大商人,他的口頭禪是:「They will know who they’re dealing with (讓他們知道他們是在跟誰做生意)。」

在當時,世界上的三大照明業者分別是美國的通用電氣(愛迪生創辦的公司),以及德國的AEG與西門子。這三家公司擁有大量的燈泡專利,以及龐大的研究團隊與實驗室,為公司提供強大的研發後盾。西門子擁有近百位科學家投入鎢絲燈泡的開發,擁有上百件專利。而整個飛利浦公司,只擁有寒酸的九項專利,所謂的研發人員,只有總經理兼研發長的赫拉德一個人。那時還是個智慧財產權觀念還不普及的年代;安東心想,要突破與這些大廠的不對稱競爭,唯一的方法就是偷技術。在飛利浦公司發展的前20年,公司信奉著老二哲學,讓那些大公司去做研發,我們只要能快速複製就好。因為沒有研發成本,複製出來的產品可以用更低的成本進行銷售,這也讓三大燈泡製造商對飛利浦頭痛不已。

1911年,美國的通用電氣發明出一項前瞻的技術:「拉拔鎢絲(drawn tungsten)」,讓燈泡的亮度更亮、光效率更高。安東隻身飛到美國,透過他的商業人脈與利誘的手段,在歐洲人還沒看到這顆最新的鎢絲燈泡之前,搶先一步親眼參觀了通用電氣的生產線。他一回到荷蘭,立刻告訴赫拉德他的所見所聞,不到幾個月,就複製出拉拔鎢絲的技術。

飛利浦兄弟的這種「Me too」策略,短短20年就讓這家荷蘭公司打下半壁江山;但是,也終於讓他們招惹上大麻煩。

註一與註二:低地國,又譯「低地諸國」,是對歐洲西北沿海地區的稱呼,廣義包括荷蘭、比利時、盧森堡,以及法國北部與德國西部,狹義上則僅指荷蘭、比利時、盧森堡三國,合稱「比荷盧」或「荷比盧」。 地理學家們在有關歐洲的地理著作中,常把比、荷放在一起敍述。

圖片文字內容:嚴酸挑戰的後面是美好的未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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